周 豹:童年往事之一挖药材历险记

周 豹:童年往事之一挖药材历险记

出生在60年代,家住城乡结合部或是靠近山区的同龄人大都有同样的经历,每逢夏秋季节,放假或者周末,14——15岁的少年为了补贴家用,背个黄挎包,肩抗一把撅头,三两个人结伴到大沟里去挖药材,个个雄赳赳气昂昂,像是开赴前线的士兵。

做为地处黄土高原的山区小县城的白水县,是典型的黄土高原地貌,深沟大壑遍布四周。我所生活的白水煤矿是一个百年老矿,坐落在白水县城东部一块平台上,矿区四周沟壑纵横,沟中植被茂盛,中药材多达几十种,这里最常见的就有柴胡、远志、地骨皮等。因为长期挖药,我们从小就掌握了哪里药材多、而且大。当时仗着年龄小身体灵活的优势,经常爬到沟半坡,一般人上不去的地方去挖,每次都是收获满满,但是也经历了不少危险,至今想起后背发凉,还有后怕。

有一年的6月份,我和三个小伙伴相跟着去挖药,挖着挖着就分散开来,我顺着陡峭的沟坡艰难的向上爬,凭着经验知道哪里一定有大货。用撅头剁掉挡路的灌木、枣刺,几大株阮志出现在面前。一看就是长了好几年的药材,我立即兴奋起来,不顾枣刺滑破手背,荆条把脸刮得生疼,使劲刨了起来,将近筷子粗的几颗阮志根暴露出来,一直挖到一尺多深,已经很细了,这才小心翼翼挖断放到挎包里,兴奋之余眼睛往上一瞄,又发现一颗大的,高兴地忘乎所以,抡圆了撅头想三两下刨出来,谁知道,此时自己忘了是站在陡峭的沟坡上,底下是30多米的悬崖,人失去了平衡,仰面朝天向后倒了下去,出于本能,拼命地用手去抓灌木、枣刺,此时求生的欲望,极度的恐惧战胜了一切。下滑10多米后,我的手成功抓住了满是尖刺的灌木,此时离悬崖边只有两三米的距离。我战战兢兢爬了上去,好在药材还在,撅头还在,身上的衣服挂的破烂不堪,头上、身上、手上都是刺,我清楚地记得,妹妹从我头上就拔出了几十根枣刺,身上的血道子数不胜数,此次遇险的阴影,在我心中好长时间挥之不去。

每次挖完药回到家,第一件事就是和父母一起,一边揉搓一边拧动远志,抽出远志里面的芯子,留下圆筒状的外皮,抽的越长越完整越好,就能买上一个好价钱。地骨皮其实就是野生枸杞的根,挖出来抖掉附着在上面的泥土,在干净的石头上小心的砸掉外皮,尽量保持外皮完整,然后扔掉里面木质化的根茎。柴胡也是留根,挖出来后折断上部的茎叶,处理净根部的泥土,晒干即可。这三种种药物晒干后就能装袋,积攒到四五斤或者更多后就可以去县城的药材公司出售。当看到自己的辛苦变成钱时,别提有多兴奋了,为了奖励自己,还会买根冰棍解解馋,余下的钱就如数上交国库,然后又重新开始劳作。

第二次遇险是在挖药的当中,发现一处三、四米高的埝上长着茂盛的枣刺、灌木,雨水冲刷过的凹槽里长着几颗粗壮的阮志和地骨皮,眼见药材就在眼前就忘记了一切,抡起撅头大力刨去,没成想碰到了头上面的灌木,突然头顶一阵嗡嗡声响起,发现不好刚想转身,大腿上感觉一阵巨疼,坏了,碰到马蜂窝了,我撇下?头,我猫下身子,撒腿就跑,不用回头就知道一群愤怒的蚂蜂扑将过来,慌不择路,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,我迅速跑到最近的埝边,也不顾有多高了,猛地跳了下去。从四米多高的埝上消失,马蜂也失去了方向,我忙跑出去20多米,远离了马蜂的攻击,此时才感觉真正的痛,索性只有左耳、头顶和大腿上被哲了三处,头顶起了包,头发扎多高,耳朵厚了一倍,腿上一片红肿,都是火辣辣的疼。多亏跑得快,才避免了严重攻击。事后回想为啥那么明显的地方没人去挖药,原来都观察到了有马蜂窝,而我只看到了药材,忽略了危险。从此吃一减长一智了,每次看到草木茂盛,药材聚堆的情况,都会慎重的仔细观察,确认无危险了再动手,正如古人说的,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。

说道蛇,我第三次挖药就与蛇有关。那是八、九月份的一个周末,我和几个小伙伴下沟挖药。来到熟悉的地方,发现已经有人来此挖过了,没有东西了,只有临时改变计划另寻其他地方。向沟的北边又走了半个多小时,在一个沟岔里发现一条羊肠小道,没有人的足迹,只有羊啼印和野兔子的痕迹,说明很少有人来过。十分艰难的爬上来后,我们几个分散开来,各自寻找合适的目标。这里药材不是很多,但是只要发现,个体都很大,这正是我想要的,爬上爬下两三个小时下来,黄挎包已经多半包了。为了力争把黄挎包装满,我四处寻觅更多的药材,发现一处埝边水冲的大凹槽里灌木繁盛,应该有货,于是迅速上前占领有利地势,果不其然,一人高的地方,长着几株硕大的远志,根据前面的经验,我没有轻易下手,而是仔细观察了面前、头顶、左右的灌木丛,发现没有马蜂窝,也没有其他危险存在,大胆的抡起撅头,一只脚往前迈去,撅头刚举起,突然脚下一软,猛地什么东西缠住了小腿,低头一看,立刻魂飞天外,妈呀一声,扔下撅头撒腿就跑。原来一条茶杯口粗细的土色大蛇被我踩了一脚。跑出去几十米远才停下,两腿发软打颤,心咚咚跳个不停,这次遇蛇的经历留下的阴影,对我影响至今。

如今40年过去了,沧海桑田,我已两鬓染霜,到了抱孙子的年龄,每每回忆起那段往事,仍然唏嘘不已。现在的年轻人赶上了好时代,幸福无比,但是却缺少了那种艰难贫穷的经历。时代变了,社会在发展,国强民富社会安定,老百姓都能安居乐业,生活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,那种贫困的日子就让它永远保存在记忆力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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